我在大學時,曾經和同學合辦一個地方刊物,其中一主題是木柵茶業。但那時什麼學科的調查技巧都不懂,也不會讀史料,更不會什麼人類學田野調查。我們只從書本得知台北大稻埕是老茶商聚集地。有天,就和同學約了一遊,但好巧,就在我們逛的途中,看到旁邊一棟很不起眼的公寓有「台灣區茶商同業工會」的招牌,一上樓,一老者來迎並親切招呼。我們表明來意,他便清楚地回答我們一些相關疑問,他-就是徐英祥,那時他已從茶業改良場的主秘一職退休,在台灣區茶商同業工會擔任顧問。當初他給了我們一人一張名刺,那名刺現在還保留在我新莊家裡。
第二次見到徐先生,已經是近10年後的事,那時,是我為了寫論文而去拜訪。我在出發前,從散亂的名片堆中找出張張10年前的名片,按著上頭電話號碼一打去,居然還通!約碰面的那天,我從新莊家中開了車到楊梅埔心他家門口,他邀我進到幽靜家居,沏了杯文山包種給我,邀我坐在頗有年歲的藤椅上。如今回想起來,在那傳統民居的天井裡,午後日頭微照,再喝杯包種,聽老茶人講古,真令人印象深刻。徐先生是客家人,其實訪談理想上應該用客語,但我的客語能力僅只於有限聽力,所以用的是北京話,實在很不地道,慚愧啊.........。
第三次聯絡,又再隔了4年。我服務的地方欲購入一台日本時代的木製望月式揉捻機(俗稱「茶車」),對方要價不匪,我覺得價格偏高,於是我打電話去詢徐先生,那價格是否合理?他笑了笑,說「如果覺得那東西有那價值,它就值那個價格」。這也是我跟他最後一次聯繫,去年來法前,我介紹某學姐去找他,他和學姐提及,叫我有空可以再去找他聊聊。但那時忙急於出國繁瑣事宜,未能成行。沒想到,半年後他竟遽然辭世。
此刻的心情,除了悲慟,便是深沉的喟嘆........,僅以此文悼念徐英祥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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